阿柴Yuki

【双花】下午茶

大孙那句"所以,不要逃避了,你逃不掉的"把我一棒子打翻在地!!!
甜的我哟!!!

咔咔:

01.

张佳乐退役了。

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

一部分人觉得他会在霸图再拼一年,毕竟联盟至今也没再出现什么抢眼的弹药专家,第一弹药的名号虽不复当年,但实力却还是摆在那儿的。

但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则消息没什么好惊讶的,老将嘛,啥时候退役都不足为奇,更何况像张佳乐这种情况,得过的亚军都可以组一个篮球队打比赛了,怕是身未老心已死,彻底不想碰荣耀了。

而在这时,反应最大的竟然是平日里那群成天对着张佳乐骂骂咧咧,恨不得真人PK揍他的玩家们,让人突然领悟了黑到深处自然粉的真谛。黑粉们纷纷表示,看不到张佳乐拿第二的联盟比赛不是好荣耀,每年喜闻乐见的亚军奖杯再也不会摆在张佳乐面前,是个人都会感到寂寞的啊!

不管怎样,这个退役消息还是很快就淹没在夏季转会期的种种惊变中,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02.

一个背包加一个行李箱是全部的行囊,来时如此,走时亦然。

临时组织起的送别会上,后辈们惴惴不安地斟酌着措辞,张佳乐淡然地捧着个盘子吃蛋糕,偶尔和林敬言扯扯嘴皮,探讨一下“退休”生活。

“老林你应该是去H市找方锐吧?”张佳乐嘴上不停,手也没歇着。叉子一伸,林敬言的盘子里立马少了两块肉。

“不知道。倒是你,是打算投奔义斩么?”大好人林敬言自然不会和小孩子计较这些,看张佳乐吃得乐呵,索性把盘子里剩下的肉也递了过去。

“B市那风沙满地的我可受不了,再说了,我在K市有个窝了,去义斩干嘛?!”丝毫不觉愧疚地吃光了老林的肉,张佳乐又找了个勺子,抱了半个西瓜挖着吃。

“你在K市有房子?”林敬言吃了一惊。

职业选手大多不会买房,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下个赛季是否还在这个城市、这个战队效力,基本都是退役之后才会选个地方落脚安家。

极少数的,像韩文清和张新杰,喻文州和黄少天这种核心人物,战队怎么都不可能放手的职业大神,倒是早早就置办了房产。只是职业选手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在俱乐部中渡过,能自由活动的时间也就是夏休期,这几尊大神每年能光顾自己小窝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很多人都不理解这么早买房子有什么用。

而张佳乐,莫非是以为自己会一直待在百花,索性也就买了房子?

“恩,第七赛季退役那时候买的。我东西还挺多的,那时候从百花搬到家里太麻烦,就在附近买了个房子。”

“我挺喜欢K市的,一直住那里也挺好。”

“荣耀我或许会继续玩,但职业比赛是真的不想打了。”

张佳乐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情。

只有张佳乐自己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放下了。

 

03.

再次接触到K市的土壤之时,张佳乐踌躇了。

其实他并没做任何打算,只是单纯想要回来,而真正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确定自己步伐的方向。

从前,他有荣耀,他的目标就是夺冠,其余的,不过生活中的匆忙一景,无须分心。

如今,离开了荣耀,生活的重心一下子抽离,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片孤舟,望不见灯塔,只能随波逐流,继而沉没。

张佳乐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的生活除了荣耀,就只剩下那个人。

他也想过直接跑去义斩,占领那个人的宿舍,毫无形象地趴在那人身上让他背着自己走荆棘的路。

但他还是逃避了。

分别的时光太长,遮蔽了一起渡过的光阴,他早已忘了如何相处,早已不能肆意妄为。

那些繁花血景作伴的日子,浸染了时光的泪水,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04.

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戛然停住,张佳乐愣愣地看着自家小窝门口出现的不速之客,一时间失了言语。

孙哲平。

刚下飞机那会儿还在想着的人,此时突然出现在面前,恍如梦境一般不真实。

嘴唇几次开合,想说的话有很多,但真正出口的,却只是几声咿呀。

张佳乐提着行李箱的右手越握越紧,左脚不自然地在地上画着圈,眼神飘忽不定,甚至有股子想转身下楼的冲动。

孙哲平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右手扯过张佳乐手中的行李箱,左手拖着那个呆立的人,拽着他就往402室走。

感受着那人左手上缠绕的绑带所带来的异样瘙痒,不敢挣脱,却也无法就这么被动地前进,张佳乐犹豫再三,终于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我饿了!”

蠢爆了。

不过,不适时的脱线才是张佳乐。

孙哲平笑着,感受着这种久违的无力的幸福。

 

05.

最终,张佳乐被孙哲平以“出去吃东西也要等到放好行李之后再说”为由,强行勒令开了门。

进了家门之后,张佳乐一改之前缩手缩脚的状态,像是一只回到了自家笼子的小仓鼠,开始满屋子撒欢乱跑。

孙哲平起初还跟着小仓鼠在屋子里转悠,但在意识到张佳乐只是漫无目的地找事做后,索性也不去管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慢地打量起这间屋子。

很干净,张佳乐应该是挺喜欢这房子的,一直有雇人来打扫的样子。

一个客厅、一间卧房、设施齐全的厨房以及一间小小的浴室,每一寸空间都被很好地利用着,一个人住略显寂寞,两个人住刚好的感觉。

孙哲平对这间屋子很满意,尤其是卧室里那张双人床——虽然那上面只有一个枕头。

想随手翻本东西来看,却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发现了一座用茶包、茶饼堆成的小山。

本以为早就遗忘的记忆突然清晰地涌入脑海,就好像回到了初遇的那个盛夏,小小的出租屋里,两个小小的少年,怀揣着大大的梦想。

 

张佳乐不喜欢喝茶。

但是孙哲平的奶奶总喜欢给孙子寄各种各样的茶包、茶饼,孝顺的孙哲平虽然不爱喝,但也不扔,就这样慢慢堆了座小茶山。

并不是没有想过与其放着不如泡茶喝,在电脑前疲惫了一天之后,喝一杯清爽的凉茶,听上去似乎是不错的选择——如果当事人不那么讨厌茶涩的话。

闲来无事之时,张佳乐也会研究一下怎样才能泡出好喝的茶,也曾一度试着自己做泡沫红茶,却不知为何从未成功过。

也许是为了相遇而花去了太多的运气,张佳乐的一生总是充斥着各种磕磕绊绊,不管事情大小,失败总会大于成功。

他就像是浮于红茶之上的那一点泡沫,不断在虚幻中挣扎,最终却只能消融于空气中,什么都无法留下。

 

06.

张佳乐是个念旧的人,性子倔起来像头小牛,怎么拉也不回头。

所以当年孙哲平让张佳乐把这些弄得他玻璃心一地的茶都扔了的时候,他像护犊子一样坚决地反抗了。

“这些可是见证了我们的奋斗史、与我们共同成长起来的伙伴啊!孙哲平你怎么能因为人家味道不好就抛弃它们!”

无奈地安抚了炸毛的搭档,心里念叨着我这不是怕你触景伤情又开始纠结自己连个茶都泡不好么的孙哲平,最终放弃了扔茶的决定。

那时的孙哲平还没意识到,自己对那个人的担心,早已超越了一切。

而如今,孙哲平一直刻意忽视的东西,在见到张佳乐之后,如同雨后春笋,扑面而来。

 

 “夏休期都快结束了,你不回义斩来我这儿不要紧么?”像是下定了决心,张佳乐一屁股坐在孙哲平旁边,盘起腿,过长的头发被他简单地扎起,细细的碎发不听话地跑落开来,活像只扎呼呼的小刺猬。

“……你最近没看新闻?”孙哲平眉头一皱,一脸看白痴一样地看着张佳乐。

“啊?”话题突然被调转,张佳乐脑袋一空,表情倒是真和白痴没什么两样了。

“我退役了,你不知道?”挑了挑眉,右手伸前想要揉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却没想到,张佳乐听到他这句话,直接从沙发上摔到地上了。

“孙哲平你疯了么!在……在义斩呆得好好的你退什么役啊!”眼见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张佳乐说话也不利索了,脸憋得通红,眼睛死死地盯着沙发上一脸无所谓的昔日搭档,心里五味参杂。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疯,这么惊讶干什么?”想伸手把摔在地上的张佳乐扶起,却被毫不留情地拍开,孙哲平也不恼,索性也转移了阵地,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扳过张佳乐赌气的脸,轻轻捏了捏。

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的眼睛,沉默着,直到孙哲平实在被瞪地受不了,先妥协般地开了口。

“陪你打荣耀的约定没能做到,但至少,可以陪你一起退役。”

“我左手的状态你也知道,能在赛场上多打一会儿都是好的,早该退的,多打了这些时间,已经很幸运了。”

“张佳乐,你不欠我,也不欠百花,别总是磨磨唧唧的。”

“没人能影响我的决定,我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止,你也不行。”

“所以,不要避开我,你逃不掉的。”

 

    07.

    他们之间的默契很深,有些话,其实不用说得那么通透。

    张佳乐也不是不明白这些事,只是一直都在逃避。

    他不想成为罪人,不想因为自己而阻碍孙哲平。

    但他小看了自己对于孙哲平的重要性。

    就像他不再执着于那个冠军,终于看透,能够淡然离开这片赛场一样,孙哲平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这是他们自己追寻的结果,无需他人为此负责。

    一生不长,随性追逐梦想的时光告一段落,他们现在想要的,无非就是抓住身边的幸福。

    

    “你不是饿么?走,出去吃东西。”一股脑地说完了想说的话,孙哲平给了张佳乐脑门一个爆栗,拎了随身的包就往外走。

    “痛!孙哲平你大爷的等等我啊!”脸上红潮未褪,张佳乐抓着钥匙追了上去,房间里又再次回归一片平静。

    “你刚刚那个,算表白么?”站在四楼通往三楼的梯口,张佳乐低着头,两手放在背后,像一个被罚站的不安的小学生,连出口的声音都是闷闷的。

    “啊?”孙哲平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夕阳的余光透过走道的窗户,淡淡地铺洒在那个人的身上,深咖色的头发上泛着暖人的洋红色,像极了他最喜欢的,张佳乐的笑容的颜色。

    本欲出口的“你傻了么”被生生咽下,孙哲平想了想,唇边无奈的笑意慢慢加深,弯成一个狡黠的弧度。

    他一步步踏上楼梯,用右手揉搓着张佳乐柔软的头发,慢慢使力,一寸寸消去彼此之间的距离,直至额头相抵。

    左手轻抚过对方的肩头,寻着手臂一路向下,扣住对方的右手。

    孙哲平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痴笑,手上的力道不断加深,半带笑意的唇就这样贴了上去,钳住了眼前人的唇瓣。

    并不是第一次接吻。

    但似乎没有哪次的心情比现在更明朗。

    没有一丝急躁,不参任何情欲,也不是在急着寻求什么证明。

    只是自然而然的,轻轻的触碰。

    他们互相回应着彼此,最初只是唇瓣相依,渐渐将唇舌都奉上,舔舐着对方口中每一滴一寸,不慎漏出的银丝落在身上,却没人在意那黏腻的不适感,只是专心地继续亲吻着。

    唇齿间缠绕的,是彼此都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08.

    他们就这样亲吻了很久很久。

    久到夕阳的余晖全然不见,楼下传来有人进楼的声音,他们才分开了彼此。

    “现在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孙哲平淡然地擦拭着张佳乐唇边的唾液,带着蛊惑般的低沉声音再次响起,满意地看到张佳乐的眼睛恢复了一贯的清亮神彩,小脑袋轻轻地摇了摇,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老孙,我好饿。”

    

    简单地解决了一下果腹问题,孙哲平直接拉着张佳乐去卖场采购生活用品了。

    张佳乐这次没有傻乎乎地问什么,而是兴冲冲地买了一堆情侣用品,太过张扬的笑容,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他自己没觉得有何不妥,倒是孙哲平难得细心了一回,拉过他在耳边叮嘱了几句,内容无非就是好歹也是曝光率不小的前职业选手,低调点为好。

    哪想到,张佳乐不知是抽什么风,冲着孙哲平吐吐舌头、做个鬼脸,竟更加猖狂地挤在一对对挑选家居用品情侣间,时不时还回头招呼一下,大喊“老孙,快点!”之类。

    孙哲平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但狂战士的本性倒是没让他有半点难堪,看张佳乐毫不在乎的样子,也就任着他胡闹。

    与荣耀里打组合时心有灵犀的默契不同,他们两个在生活上其实是截然不同的对立面,喜好也常常踩着对方的雷区,战队初期刚开始“同居”生活的时候,没少在这种事上产生小摩擦。

    但好在孙哲平一般不怎么在乎,张佳乐任性也有个界限,他们就这样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一路相安无事。

    时隔多年,他们的喜好并没什么变化,只是张佳乐更加肆无忌惮了,让孙哲平偶尔有些头疼。

    比如说刚被扔进购物车里的这双粉嫩粉嫩的大号拖鞋,怎么看都充满着一股难言的恶意。

    “乐乐,我总觉得今天晚上有必要和你好好谈谈?”在心中默默嫌弃了半天张佳乐的品位,为防止更过分的事件发生,孙哲平觉得还是不能太过惯坏他。

    成功接收到了孙哲平话中的信息,张佳乐果断见好就收,用一双同款的黑色拖鞋替换了小粉嫩,同时不忘附赠孙大灰狼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求饶之情溢于言表。

    接下来的购物时间异常和谐,张佳乐折腾累了就乖乖站在孙哲平旁边,看着孙哲平大手一挥扫落一堆货物,三下五除二搞定吃穿用等一系列物品,推着购物车就往结账处走去。

    排队的人不算很多,张佳乐站得无聊了,随手就抓起附近柜台的一个小盒子,还没细看就发现身边人玩味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手一抖,小盒子掉进了购物车里。

    ......

    张佳乐愣住了。

    脸上的热度随着身边那位搭档刻意压低的笑声迅速升温,右手还保持着拿着小盒子的姿势呆呆地停在半空中。

    直到孙哲平毫不在意地将那个小盒子递给收银员开始结账,张佳乐才像解除了石化一样跳了起来,“孙哲平你......!” 

    话还未说完,就见那个收银员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俩,不敢置信地出口,“张......张佳乐?!”

    脑袋里一下子闪过玩脱了三字,张佳乐这下彻底闹了个大红脸,见没有地缝可以钻,索性一鼓作气冲出卖场跑了个没影儿,独留孙哲平一人在那边摇着头结账。

 

    09.

    饶是力大如孙哲平,也被在卖场采购的这七袋物品弄得够呛,好不容易回到家里,直接就瘫沙发上一动不动了。

    张佳乐见他回来,立马狗腿状地跑上来嘘寒问暖,表达一下自己对于刚把孙哲平一个人扔卖场的愧疚之情。

    “你刚怕什么?”生气倒是不至于,孙哲平只是有点哭笑不得,张佳乐的脱线自己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了,但一天内发作这么多次,实在是不多见。

    “我......我也不知道,你不怕么?”张佳乐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苦着一张脸巴巴地看着孙哲平,头发乱糟糟地轰成一团,显然是刚被主人狠狠蹂躏过一番。

    “怕?我要是怕就不会来找你了,你说呢?”昔日联盟的第一狂剑,永远张扬不懂畏惧的孙哲平,从来没在任何事上有过犹豫。

    “可是,如果被曝光,被媒体问起,要怎么办?”显然,在家中等待孙哲平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张佳乐已经脑内了好几个回合,走了好几条BE线,此时出口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哭腔,像是面前已经站了一排记者,正逼着张佳乐给个答复。

    “那又怎么样?我乐意,谁管得着!”标准的孙哲平式回答,放到以往,可能会被张佳乐一个白眼回敬过去,可现在听到这句话,却不知为何,让人特别安心。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也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事。

    外人的眼光和看法,或许会让人动摇,却不能影响孙哲平分毫。

    张佳乐一直以为,在这段感情中,勇敢迈出第一步的是自己,中途退缩的是孙哲平,而固执坚持的只有自己一人。

    他经常会惴惴不安,生怕外界的风吹草动会让好不容易在一起的两个人分崩离析。

    而这一切,只是他的多虑。

    孙哲平从来不会顾及其他人的感受,其他人的想法,又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所以,我们这是要出柜的节奏?”张佳乐想通了,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像只无尾熊一样缠在孙哲平的背上,笑嘻嘻地往他耳边吹气。

    “无所谓。比起这个,乐乐,我觉得还是先解决下你买回来的那个小盒子比较好?”

    不做死就不会死,张佳乐大概这辈子都弄不懂了呢。

    

    10.

    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孙哲平糟糕的节奏感又一次成功带跑了张佳乐,等两个人回过神来,七月份的尾巴不见踪影,八月份的前奏倒是已经被弹响了。

    两个人窝在K市这间小窝里异常满足,看看电视逛逛街,张佳乐觉得大白天去影院太招摇,熟不知他们大半夜跑去看午夜情侣场才是真的哪里不对。

    KFC夏季推出的花淇淋被张佳乐视为双花必备良品,逼着不喜甜食的孙哲平吃,结果不幸乐极生悲,自己被孙哲平吃掉了。

    他们做了很多很多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像是要弥补当年一心扑在荣耀上而忽视的周遭风景。张佳乐的小脑袋里充满了千奇百怪的鬼点子,而孙哲平的眼中,满载着张佳乐的笑容。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如下午茶般平淡无奇,却自然地泛出阵阵清香,萦绕不散。

    

    11.

    听见门铃声的时候,张佳乐正在洗澡,孙哲平开门收了快递,随手往桌子上一扔,继续回房间看电视去了。

    张佳乐心里念着包裹,洗澡都没心思了,简单冲洗了一下套了个四角裤就往房里冲,边走边叫着,“老孙老孙!我的快递呢?!”

    “乐乐你头发擦擦。”孙哲平比张佳乐先洗好,此时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哪想到突然冲出一具白乎乎的肉体向他直扑过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擦。

    “诶不管啦,先说,快递呢我的快递呢!”很显然,张佳乐今天的神经线又没搭上,见孙哲平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滴水的头发,竟一脸得意地甩了孙哲平一脸水。

    “......”孙哲平脸黑了。

    “......”张佳乐玩脱了。

    发自内心深处地感受到了危险,张佳乐老老实实跑回浴室拿了条毛巾,又返回卧室,默默爬上床,把自己甩到孙哲平身上的水擦了。

    看着张佳乐一脸可怜相,孙哲平也没舍得难为他,反倒是抢过了毛巾,帮张佳乐擦起头发来。

    孙哲平对待张佳乐一向认真仔细,平时的随性全都收起,对着千丝万缕的头发,也似乎有着用不完的耐心。只是张佳乐的头发太湿,简单擦拭过后,毛巾就已经被水浸透,张佳乐见状,立刻卷起毛巾跑进浴室拧干,再蹦回来乖乖坐好,仍由孙哲平揉搓他的头发。

    孙哲平擦头发的动作轻轻的,掌心的热量慢慢传递过来,张佳乐感到自己头皮传来一阵阵酥痒,舒服地蜷起腿,闭上眼睛,脚趾调皮地一阵乱动,全身泛起淡淡的鸡皮疙瘩,整个人都觉得暖洋洋的。

    “乐乐,你头发太长了,剪剪吧?”张佳乐的头发已经长到肩膀下一寸的位置,光看背影,孙哲平差点就要出现“这是个女孩子”的幻觉了。

    “老孙我觉得你帮我擦头发特舒服!”张佳乐也不知道听进去没,转了个身,眼睛亮亮地,看着孙哲平就笑。

    “所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渐渐浮上心头,这种预感在张佳乐下一句话中得到了印证,“所以,你帮我剪头发好不好!”

    “切菜我会,剪头发免了。”最后抚弄了一下张佳乐的头发,孙哲平把毛巾往张佳乐头上一扣,转个身就想装作盖着毯子睡觉。

    “老孙你帮帮我呗?!理发店人杂,我去那里多不方便啊,要是碰到什么激进的粉丝,你就要守寡......”

    “打住!张佳乐你不是这么脆弱的人,别装。”

    “......那,那,理发店的人手艺参差不齐,要是我被剃个光头回来,接着出家了,施主你就见不到贫僧了啊!”

    “你这体质一看就和香火钱犯冲,哪家庙敢收你。”

    “......孙哲平你剪不剪!剪不剪!你不帮我剪信不信小爷我剪了你!”张佳乐终于被激怒了,呲着牙嗷呜一口就咬了上来,被孙哲平轻松化解,唇齿留香。

    张佳乐小朋友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开心了。

    

    12.

    一般来说,小两口闹别扭,不,是张佳乐单方面闹别扭,结局都是孙哲平妥协,把张佳乐炸起的毛都撸顺了,再继续欢欢乐乐地过日子。

    这次也不例外。

    孙哲平最终还是操起了剪刀,开始在张佳乐头上动土。

    精准度绝对是职业级别的,只是过程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左一刀、右一刀,没有任何规律,似乎只是想到了就随便剪一下。张佳乐渐渐有点后悔,不敢往面前放着的镜子里看,偶尔瞄一眼,都会同情地看着自己残存的头发,心中万分不舍。

    “既然已经决定挥别过去,为什么还要留下一丝软弱?”孙哲平看着张佳乐脸上表情不断变化,乐得不行,却还故作严肃地出口。

    “......孙哲平你是打算让我一丝不剩么?!”熟悉的话语,却是截然不同的情景,心中的震撼倒是和当时一样,张佳乐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被孙哲平猛地按住,才避免被剪刀戳到。

    “别乱动!脑袋要是被戳个洞我就不要你了。”说是这么说,孙哲平手上的动作却轻缓地多,细碎的小头发也被好好地料理着。

    其实想让张佳乐把头发剪了也不算是一时兴起。

    在百花的时候,他的头发并不长,短短顺顺的,十分精神,这些年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没怎么剪过头发,留了老长,配上这几年拿亚军累积下来的忧郁气质,整个人都显得没精打采,孙哲平看到了总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还是喜欢那个每天都开开心心,精神倍儿棒的张佳乐。

    而现在,张佳乐心境上回去了,孙哲平便想着让他形象上也变回去。

    除去三千烦恼丝,便能挥别一段过去。

    孙哲平想的,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他凭着脑海中对百花时期的张佳乐的印象,一点点修着张佳乐的头发。

    ......

    “孙哲平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张佳乐很镇定,他一点都不激动,一点都不。

    “你百花那时候那刘海我剪不来。”孙哲平老实交代,但脸上毫无愧色甚至有几分得意,让张佳乐简直不能忍。

    “那你也别直接一刀平啊!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蠢死了!”摸着自己额头前那片排列整齐的小黑丝,张佳乐无比懊悔当初发抽让孙哲平帮他剪头发。

    “没啊,挺可爱的。”孙哲平伸出的手被张佳乐狠狠拍掉,只好无奈地挠挠头,提议道:“要不你把刘海夹起来?”

    最终,张佳乐采纳了这个提案,找了个发夹把刘海夹了起来,打算留长了之后再去店里修一下。

    除去这个该死的刘海,其他区域的头发还是很能体现孙哲平精湛的微操水平的,不过张佳乐被刘海吸去了全部注意力,一时半会儿是发现不了了。

    自己以前是这么注意形象的人么?想了想第五赛季之后就再没管过发型之类的问题的自己,张佳乐不得不承认他最近有点奇怪。

    至于那个快递包裹,估计张佳乐是早就不记得了。

    

    13.

    时光就这样悄然走过,他们并没有刻意追寻什么,却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一切。

    他们还年轻,要走的路还很长,张佳乐的幸运E还是会时不时地发作,但是这又何妨? 

    张佳乐依然是孙哲平的张佳乐,孙哲平依然是张佳乐的孙哲平,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大不了。

    每天睁开眼看到最喜欢的人躺在自己身边,呼吸中带着甜蜜的味道迎接清晨;晨跑回来的路上有各色小店,想要的早饭应有尽有,一天一个花样不会腻;兴致来了也会去菜场游荡,张佳乐总会买到各种问题食品,带上了孙哲平之后却再没被骗过;每次做个饭都把厨房搞得像凶案现场,做出来的黑暗料理彼此一起硬着头皮吃下;偶尔去网游里耍一把繁花血景虐一虐菜,被满世界的秀死快刷了一脸,仍然乐不可支地杀人越货;在街上乱逛,买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穿过宽街窄巷,在人群看不见的角落偷偷亲吻;洗完澡看看电视,间或也做做运动,而后相拥入眠,一夜好梦。

    人生各式的遗憾他们都曾经历,幸运的是,之后的路,将不再是一个人孤独的旅程。

    命运曾经送他们走上了不同的岔道,无尽的黑暗向他们袭来,黏稠的绝望阻塞了呼吸,只能背负着各自的重担挣扎着前进。

    他们失败了。

    但他们最终寻回了彼此。

    没有人能说,张佳乐不是幸运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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